8月13日，瑞典工业工会IF Metall宣布，将从8月19日0时01分起停止针对特斯拉瑞典公司的所有工业行动。工会给出的原因很直接——特斯拉已经买断该公司所有参与罢工的IF Metall成员，罢工因此失去了继续发挥作用的对象。IF Metall称，这种做法在瑞典劳动力市场“前所未有”。
换句话说，这场持续近三年的劳资冲突，并不是因为双方谈妥了。特斯拉至今仍没有签署IF Metall要求的集体协议，工会也没有放弃推动集体协议的立场。变化只是，原本参与罢工的特斯拉员工已经被买断，继续罢工也就失去了实际意义。
为什么一场维修技师罢工，能拖近三年？
这场冲突始于2023年10月27日。
当时，特斯拉在瑞典的部分维修技师开始罢工，要求公司签署集体协议，由工会代表员工就工资、养老金、保险以及其他劳动条件进行谈判。
特斯拉则一直拒绝接受这一要求，并表示公司为员工提供的待遇与工会要求相当甚至更好。
如果只是几十名维修技师停工，这原本很难演变成一场持续近三年的大型劳资冲突。
真正让事情不断升级的，是瑞典的工会体系。
在瑞典，集体协议是劳动力市场运行的重要基础。IF Metall也因此将特斯拉是否签约视为一个具有标志性的案例。此后，港口工人、电工、邮政工作人员、垃圾清运人员、清洁工和其他维修机构人员陆续采取声援行动，有的拒绝装卸特斯拉汽车，有的停止为特斯拉提供相关服务，冲突还进一步扩展到了挪威、丹麦、芬兰等其他北欧国家的工会。
特斯拉则一直在寻找绕开这些限制的方法。例如，在港口运输受到影响后，公司通过卡车和铁路等其他方式将车辆运入瑞典；面对维修和服务环节的罢工，也通过非工会员工等方式维持运营。2024年前9个月，特斯拉在瑞典销量甚至同比增长1%，市场份额由2023年的7.8%提高到8.5%。
这也是这场罢工能够拖这么久的原因：工会没有迫使特斯拉停摆，特斯拉也始终没有迫使工会撤回要求。
买断罢工员工，特斯拉算是赢了吗？
如果只看双方最初争夺的那件事，结果对特斯拉更有利。
近三年过去，特斯拉仍然没有签署集体协议。IF Metall停止工业行动，也不是因为特斯拉最终接受了工会的要求，而是因为参与罢工的成员已经被特斯拉全部买断。
IF Metall对此的评价相当尖锐。工会认为，特斯拉宁愿买断加入工会并参与罢工的员工，也不愿接受集体协议，并表示未来仍会继续推动集体协议覆盖瑞典劳动力市场。特斯拉则没有就此次结束罢工立即回应路透社的置评请求。
因此，与其说双方终于达成和解，不如说特斯拉用另一种方式熬到了这轮冲突结束。
这件事对汽车行业的意义也不只在瑞典。全球车企进入一个海外市场，需要适应的不只是汽车法规、关税和供应链，本地劳动制度同样可能成为一道门槛。特斯拉一直试图维持自身统一的用工方式，而瑞典工会则试图守住当地延续多年的集体谈判模式，双方谁都不愿意先退一步。
最终，工会没能让特斯拉签下集体协议，特斯拉也没有改变瑞典的劳资体系。结束的只是这场罢工，双方真正争夺的那套规则，并没有因此消失。
记者｜林安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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